《拒绝救赎男主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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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如何做到的?”
能在她面前,无声无息换掉手边茶水。
许是因为在嵇川的缘故,祝青秋此刻问话,并不似寻常那般疏冷。她捏着手中发烫的茶杯,蒙顶石花的淡雅清香氤氲二人之间。
楼负雪右手轻轻一翻,糖圆大小的一团灵炁便浮现掌心。
其上跳动的节律无声回答着她的问题。
“点菜。”祝青秋的目光只在那团雪白的灵炁上停顿一瞬,便微微上移,看向他的主人。
木工挣不了多少钱,楼负雪前半生都是和师父坐在狭小的铺子里,就着一个馒头、少许咸菜囫囵度日的。
偶有接手大生意,师父才会让他下厨。
他并不了解这家从未踏进过的客栈有哪些合祝青秋口味的菜肴,在华清宫用膳时,她每每动筷,也都是雨露均沾,并不会流露出对哪样菜有额外的喜爱。
犯难之际,久久不见三人喊菜的小厮迎了上来。她轻而易举便在三人中辨别出谁是掌握话语权之人。
“请问姑娘要吃些什么?”
祝青秋静静望着楼负雪,直到他那双乌睫被盯得微微发颤,她才放过他,扭过头对小厮道:“不辣的菜。”
“得嘞。”
小厮全然忘记了自家客栈没有一道清淡的菜肴,她嘴皮应得飞快,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二人那股莫名的暗潮上。一进后厨,更是连报菜名都忘了,只顾得贴上厨子身旁,小声八卦道:“这年头小姐配侍卫的故事不多了,可你猜怎么着,今日居然就让我碰上一个。”
客栈生意如火如荼,厨子哪管得了她口中的什么小姐侍卫,埋着头一心翻炒着锅中的辣子鸡丁。
小厮也不在乎他听不听自己说话,忆起方才所见,一个劲地感慨:“这么看,话本子里的故事也不全是假的,你是不知道,那姑娘长得是有多貌美,而那侍卫……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,居然只是轻轻颤了颤睫毛!”
如果有什么能表达厨子此刻的心情,一定是一排漆黑的竖线。
而小厮口中貌美的姑娘、“冷淡”的侍卫,此刻都正和云生一起,安静听着旁桌的闲聊。
“欸,咱们长阳郡这几日真是喜事连连啊。”
“可不嘛,昨日是赵家、今日是李家,明日是……”男人夹起一粒花生,剩下的两个字含在口中模模糊糊,难以听清,“长阳郡沉寂百年,总算是要热闹一回了。”
云生听罢,发出一道小声惊呼:“这么多喜事?此趟来长阳郡,难道正好让咱们遇上了什么大吉之日?”
楼负雪端起粗茗,摇头:“未必。”
云生刚要反驳,就见祝青秋递来一个眼神,多年君臣默契,她几乎瞬间会意,掌心丝线倏地飞出,将衣衫一角缠在了旁桌的木椅椅腿上。
“弯腰。”
女子清冷的炁声顺着空气传入耳中,云生当即弯下身子,视线探入桌底。
一支玉簪就在这时精准飞入她手中,没有丝毫犹豫,她五指微张,“啪嗒”一声,玉簪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这一弯腰,缠在旁桌椅腿上的丝线顿时发挥作用,将正在高谈阔论的男人猛地一拉,差点摔落椅下。
云生控制着丝线力道,待旁桌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,才转过身,像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般,目露惊慌:“一时大意冲撞了阁下,还请见谅。”
“你——”男人瞥了一眼云生,正要发作,目光却被地上莹白泛光的白玉碎片吸引。即使他是个外行人,也看得出这玉的质地非同一般,原先满腔的怒火突然泄了气,他摆摆手道:“无碍无碍。”
一缕墨绿色的灵炁自桌下游龙般潜入云生掌心。
“为表歉意,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点心意。”她从怀中掏出一把灵石递给男人,神情诚恳,“不瞒诸位,我们自外乡来为小姐招婿,还不太懂长阳郡的规矩。方才无意中听见几位闲谈,若是方便的话,还望能将城中已定亲事的门户告知一二,我等也好避嫌而行,为小姐择婿寻个妥当方向。”
看见她手中闪亮亮的灵石,男人剩余的那丁点怒意也没了影子,他脸上堆起殷勤笑意,语气也热络几分:“方便方便,这不是什么大事。近几日来我们郡择婿求妻的富商不少,若是真能帮上你家小姐的忙,最好不过。”
“陈府二公子,李府三公子,还有张府、裴府、楼府,这些门户府上只有独子,也都已许配良人,你们来的晚了些,城中适婚……”
后面的话祝青秋一个字也没听进去,反正什么富商、招婿都是假的,她的注意力罕见地停留在四个字上。
——楼府、独子。
她怎么不知道,楼负雪已经许配了什么良人?
-
出了客栈,云生还不忘回忆了一遍方才那人口中的名字,陈府二公子、李府三公子、张府裴府……这些都是几日前举行的喜礼。
而据男人所说,明日就婚的门户,正是嵇川楼氏。
“喜礼始于巳时,新人寅时备礼,卯时动身。我倒是想看看,明日清晨,这“楼府独子”是怎么风风光光入赘的。”
祝青秋走在最前,语气平静,听不出是喜是怒。
墨绿色的灵炁自她掌心溢出,渗入林地,在斑驳树影间发出星星点点的光芒。受云敛所开炁域指引,这些光芒渐渐凝成一条小路,直通“青琅殿”。
“少主若想观礼,属下带着留影石一人去即可。”
思及连续两日奔波,她休息得并不算好,楼负雪思忖片刻,恭敬应道。
祝青秋掌心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灵炁猛地一跳。
“你在替我安排?”
楼负雪身形微顿,下意识垂首:“属下不敢。”
云生见他被斥,唇角不自主上扬细微弧度,可一想到少主连日劳碌,若只是为了观场喜礼而丢了好好休息的机会,的确有些得不偿失。
“不若就让楼负雪一人去?”
祝青秋脚步未停:“不用担心我,此行嵇川,本就不是为了游乐赏玩。姑州密探来信,近来数月,嵇川各城先后都有富商招婚,你认为我为何要让你从方才那人口中打探已经定亲的门户?”
云生眼中浮出一丝迷茫。
祝青秋解释道:“据糖圆摊上商贩所言,嵇川庙堂已有一段时日未曾收到粮食。”
“这不是个例。”待熟悉的琉璃瓦檐进入视线,她将出发前批过的案子挑了几件讲给二人,“长泽也有相似的情况。”
“所以……您打算,借明日楼府喜礼,步步深入,查清这些驻扎嵇川各城的“富商”背后,到底是谁的手在操纵?”
“不仅要找出是谁的手——”
云敛守在殿外,远远望见三人身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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